原本万邦来朝的大梁太和殿，在皇城被破后，便成了如今所谓的受降殿。

殿外的青石阶上，血迹还没干透。

内侍手中的朱批名册翻得飞快，尖利的声音在空旷的宫廊间回荡。

每一声宣读，都意味着梁宫姜氏的一支血脉彻底断了根。

我跪在冰凉的砖地上，听着父皇、母妃，以及那些平日里熟识的堂兄堂妹的名字被一一划去，心口像是被生生挖空了一块，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
名册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
内侍抬起眼皮，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。

我知道，下一个就是我了。

我挺直了脊背，手指在宽大的青布袖袍里紧紧攥住了一枚断掉的金簪。

那是押送途中，我从母妃散乱的云鬓上悄悄拔下的。

我乃是前大梁公主姜令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