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放糖。”沈念站起来，掌心托着一堆碎瓷，“甜味是红枣煮出来的。”

“你还敢顶嘴——”

“好了好了。”赵铭抽纸巾，胡乱捂住沈念的手，“妈，她不是故意的。念念，给妈道个歉。”

沈念看着他。赵铭不看她，伸手推轮椅。“妈，我推您回屋。下午公司还有会，晚上给您买素包子。”

周桂芬哼了一声。轮椅从沈念身边过去时，老人侧脸扫了她一眼。那一眼不对。三年了，沈念见过婆婆发火、嫌弃、摔东西，可没见过这种眼神。像怕，又像忍。

沈念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碎瓷。她低头，看见毛毯下面，周桂芬右脚的大拇趾轻轻翘了一下。很快，又缩回去。沈念后背一凉。一个瘫了三年的人，脚趾怎么会动？

她盯着毛毯，盯了好几秒。轮椅已经进了卧室，赵铭在里面低声哄：“妈，您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
水龙头没关紧，水珠砸在不锈钢水槽里。嗒。嗒。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