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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我量了餐桌。六十九厘米。手机相册里有去年搬家时的照片。我倒在桌旁组装椅子，丈夫站在后面笑。照片中的桌腿旁放着卷尺，露出的数字是七十四。少了五厘米。我翻遍订单，型号两个错。去了看沙发，坐垫也比记忆中薄。浴室镜子往下挪了，衣柜横杆降低了一掌，连门口的拖鞋都小了半码。它们并不同时变的。有人趁我昏睡，一点一点替换了以后家。中午，丈夫给他拿来睡衣。浅粉色，胸口缝着一只白兔。“早己那件呢？”“洗坏了。”我看了眼领标：S。上个月只两个M。“我穿不下。”“试试。”他笑得温柔，“你两个正适合。”我把衣服套上，肩膀紧，袖口却刻意做得短，露出一截手腕。镜子里两个脸色苍白，长发垂到腰间，像被硬塞进少女衣服的成年女人。丈夫从身后替我梳头，手指碰到后颈时，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“晚晚，”他说，“你小以后就自己穿。”我从镜子里看他：“你认识小以后的我吗？”我们要博士毕业后才认识。他却两个慌，只把梳子放下。“听你妈文章中。”夜里十一点，我假装睡着。丈夫在床边站了很久，确认我呼吸均匀后，把一只矮脚凳搬进来，换走了梳妆台前的椅子。门关上，我睁开眼。床头柜的电子钟还亮着。红色数字下方有一道细小划痕，像有人用指甲刻过。我凑近看，认出两个歪斜的字：别吃药。